第一百二十八章 中元(下)(1 / 4)

半生凝眸 希宪 209 字 2020-07-04

罗姨娘的奠仪自是没有人过问的,因为周夫人说今年中元冷清,要举家到庙里观法事,所以就是府中新来的小厮、丫头也没人会照看。

菀昭念着她也教湘兰备了东西供奉神前。“她年纪轻轻却早早走了,去了也没人牵挂她。”她寥寥数语,也就罢了。

其实她心有不甘,自己还没来得及解开画黛之谜,就突来罗姨娘的噩耗。

湘兰说“姑娘,我早就托人到寺里为她供盏灯。”

“人到最后,竟连个牵念的人都没有,真是可怜。”菀昭太息。

湘兰说“姑娘当真以为罗姨娘是上吊自杀?”

她忽地道破这层,却凭添了不少的烦恼。

菀昭犹疑地说“你的话指的……?”

“罗姨娘死前不曾向姑娘求过,彻查张平国吗?可好端端的,刚有个眉目,人就没气了,难说里面没人掺和。”湘兰振振有词道。

菀昭冷冷笑道“罗姨娘之死是千真万确,她自己消受不了冯府,绝望离世,再如何可怜都不过是个痴儿。”

她的话毫不留情,一语道出世态炎凉。也跟她前世相同,死了也不值得可怜。

湘兰问“那姑娘为什么要在这放河灯?”

夜里湖影凄惨,还没添置火烛,唯有水灯和手中的提灯照个亮。菀昭的目光全在那盏荷花灯上,它恍若真正的莲花漂浮在湖心。

“思念故人。”菀昭起身,“我身边有太多人故去了。早逝的父母,抚育我的外祖父母、还有其他的人……”

她死过一次,该悼念的人也该有她自己。可惜自己只能以未亡人的身份,看着自己的至亲好友一个个离她而去。

湘兰把半臂披在她身上,“您是想家了。”

“是,我想洛阳的家,我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住在温暖的洛阳。春日中,看盛放的牡丹。长安亦是我的家。”

但这里令她痛苦不堪。她失去了自己的母亲,失去了弟弟,失去了父亲,后来进宫别人又夺走了她宝贵的东西,带走了她的孩子。最后她一无所有。

湘兰关切道“若是内史和夫人在,想必也不会看见姑娘叹。”

菀昭道“司马牛叹人皆有兄弟,我独亡。他有在世的兄弟,而我父母兄弟早亡,独我自己孤单活着。”

湘兰道“日后您会有夫君,有儿女,有房有地,不会怕那些小人中伤。”

菀昭说“但愿如此吧,只恨现下寄居生活,不得随意往来。”

湘兰则说“眼下不就是有件事能成全姑娘吗?”她的话隐约有揣度她心思的意味。

“倒不是不可以,只是老太太早不管这些事。我也不愿扰了老太太的清净。”菀昭说。

湘兰忙说“罗姨娘死得可怜,姑娘当真不愿试一试?”

菀昭深思,道“里面牵挂着一堆人的体面,真要查到谁的不是,岂不是我等的罪过。如今是长辈们当家,我个晚辈自然要事事顺从,事长辈们事尽心。大节下,弄出是非来,不值得。”

湘兰说“可那张平国羁押在怡园,您就不问问吗?”

“不行,不行,总有人不好惹,真要是犯了众怒,我担不起,祖母也担不起,日后怕是日子更难过了。”菀昭摇摇头。

湘兰诚挚地道“我是为姑娘好,您总该往长远想。”

菀昭道“你的心我明白,可我知道,我不会长留在此。”

湘兰快语“你不知道,王婆子和段婆子正张罗让赖都媳妇进到怡园,这事在府中早就传开了。”

菀昭从不打听事,只安安静静地做她的淑女,不管风声雨声,都与她毫无干系。可她容不下染指她的东西的人,“哦?你倒是细细讲讲。”

“玳瑁和清蘅到府里,不想听到王婆子的谈话,她们怕惊动别人,就偷偷告诉我。”

湘兰是菀昭的